将军府里，只有清宵院还有些声响传出来，是琼浆和玉露正在帮林宵准备舞技校验要用的发钗和发带。

“红色的舞衣，用金色簪子是不是太招摇了？”玉露拿着一根簪子喃喃自语，“要不换一个？”

“不换不换，姑娘穿这身多好啊，这红是砖红，又不是正红。”琼浆叽叽喳喳叫起来，院子里热闹极了。

正红和金色，是姑娘家大婚出嫁才能用的配色，平时按理来说是不能够穿出门的。

林宵坐在小桌旁边笑着，晚絮站在她身边，还是蒙着面不说话，但瞧着已经比刚来清宵院时要熟络多了。

晚絮垂眼看着身边的少女，只能由上而下看见少女长长的睫毛和小半张侧脸，还有粉嫩嫩的薄唇。

听说薄唇的人大多薄情。

晚絮想起昨日夜里那个被自己撞见的黑衣人，心下有了几分揣测。

她昨夜值班，迷迷糊糊间听见一丝丝微小的动静，刚睁开眼就瞄见有个黑夜嗖一下从姑娘的房间蹿出去，那个身影看着是个女子，动作敏捷。

之前掉下山崖后被路过的村夫救下，她好不容易逃出去，半路已经晕倒在路边，恍惚间好像是被一个女子救起来了，那个女子还带着伤，但仍旧喂自己喝了点水，还留下了几粒药丸。

后来她苏醒过来才有力气匆匆忙忙赶回京城，最后被将军府的嬷嬷收留。

那个女子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
晚絮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姑娘，想开口说什么，不过还是住嘴了。

她真正的主子是柳皇后，是从明安府嫁出去的柳七姑娘，自己毕生是不会再那样用心对待一个人了，因此林姑娘不想说的事情，还是不要问得好。

林大姑娘人很好......但她还是甚为思念从前的七姑娘，后来的柳皇后。

在明安府的那段日子是晚絮永生无法忘却，包括之后在宫里，纵使人心险恶，皇后也不能和在闺阁姑娘时相比，可皇后到底还是不喜纷争的，和玉贵妃对上也只是因为不得不去争抢，不得不去设计，因为一旦停手自己和身边的人就会万劫不复。

朱漆门内外，天壤之别。

她正出神呢，忽然袖子被拉了一拉，晚絮抬起头就对上林宵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水灵灵的亮晶晶的，和没有入宫时的柳七七一模一样。

晚絮脱口而出：“姑娘......”

林宵应了一声，接着她的话说：“我想吃栗子糕了。”

“栗子糕？”琼浆放下簪子拍了拍手，“那我去给姑娘做？”

“你和玉露忙着吧，交给晚絮就好。”

晚絮一愣，略感诧异看向少女：“我？可是我......”

她本想说怕自己做的糕点不合姑娘口味，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是。”晚絮行了个礼，“奴婢这就去做。”

等到晚絮进了小厨房，琼浆眨巴眨巴眼凑到林宵身边，面露伤心状：“姑娘不喜欢我做东糕点吗？”

“喜欢。”林宵随手拿起桌上的几个钗子看了看，“不过偶尔也要给旁人一些表现机会才对，我听嬷嬷说晚絮做糕点的手艺独树一帜，从前柳皇后喜欢，这才好奇罢了。”

玉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姑娘早上睡着不知道，方才宫里头的公公传来消息，说明日的校验便直接在宫里头举行了，届时太后娘娘也会来，就当是给太后娘娘贺寿了。”

琼浆直起身：“这事情你还没有和姑娘说过？我原以为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
“方才忙着给姑娘选簪子，一时间就忘记了。”玉露的脸上浮现几分歉意，林宵沉默了几秒，看上去并没有在意。

“玉露要管的事情多，一时疏忽也是有的。”林宵叩击几下桌面，发出指甲和桌面碰撞的清脆声，“选好了？”

玉露拿出那对金色的发钗：“姑娘试试吧，奴婢也不知道选得好不好，要是不合姑娘的心意......”

“自然不会，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，对我的了解最是深刻。”

玉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说起来夫人好像给姑娘炖了补药，奴婢先去看着。”

“嗯，去吧。”林宵弯着嘴角，“明日进宫，你就留在院子里替我看着剩下的人。”

玉露点点头：“是，奴婢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