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,青城山小镇。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豹子一脚踹上卷曲着身体躺在路边的瘦弱男生,呸了一口骂道,
“妈的,难道是个哑巴?扫兴!再给我打,我就看这个可怜虫还能坚持多久?”
一声令下,没一会儿,一群人蜂窝般地涌了上去。
有人踢,有人踹,有人拉……
瘦弱男生除了死死护住自己的头,一动不动,任由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印落在自己的身体。
直到一个女声突然脆生生地在他们身后响起,“山,算了吧,他也不过是个孤独的可怜人。我们没必要为难这样的人。”
叼着烟的刘山望向夏鹿眯了眯眼,然后向众人挥了挥手。
豹子和小伙伴们住了手,吹着口哨,叫骂着一哄而散。
薄暮的青城山,又阴又冷,苍茫的天地间,瘦弱男生抬头望去,只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花格子的小女孩,梳着两根小辫子,蹦蹦跳跳地跟在一个男孩身后,边跑边喊,“山,你慢点,等等我呀。”
男孩烦躁地扭头骂了一句,“夏鹿,你是蜗牛吗?再慢一步,你就滚远点!”
若隐若现的红色背影像是一道光从远处薄暮中升起。
从此,瘦弱男生永远记住了那道光的名字---夏鹿。
阿宝被秦琛浑身修罗场的气息给吓到了,结结巴巴问,“哥哥,我们要带她去医院吗?”
“不用,给贺江涛打电话。让他二十分钟以后到花间别墅,慢一分钟,我拧断他的脖子!”
“哦哦”
一个小时后,蓉城西溪花间别墅。
秦琛几乎是咬碎了自己的牙齿,才忍着没把眼前的女人给掐死!
不是说她和她的青梅竹马终成眷属了吗?
不是说她过得很幸福吗?
不是说她在蓉城安家落户了吗?
可为什么她把自己整得跟个无家可归的落魄鬼一样?
包里除了离婚证,还有流产刮宫单!
这些年,他强迫自己斩断了所有跟她有关的信息。
听说他们要在蓉城安家,他就放弃了在蓉城所有的根基,远走北上。
眼不见心不烦,他让自己当了一个彻彻底底的乌龟,缩进自己的壳里。
不闻不问。
直到这半年,爷爷奶奶以生命要挟,他才每月回来一趟接受月训。
但每月的主题都是一个样,催婚、催子。
可一想到自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,他的脑海中总是闪过那张为了他,可怜兮兮祈求另一个男生的笑脸:“山,算了吧,他也不过是个孤独的可怜人。”
是啊,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。
孤独苍白的青春里,他像一只孤魂野鬼游荡在青城山的角角落落。
那些落在身上的拳头,踢在身上的脚印,他根本不觉得疼。